大姊結婚將近八年,今年是大姊夫頭一次跟她一齊回娘家過聖誕節。他是我們家族裡出名的大「忙」人,為了不影響大姊夫妻感情,我公婆從來不多問。
大姊夫難得來作客,我公婆儘量和他聊天,使氣氛熱絡。
「親家翁改吃素有一年了吧?還習慣嗎?會不會想念香嫩多汁的牛排?」公公不知是喝多了還是怎麼地,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問大姊夫。
大姊夫笑笑:「我父親的確有幾天難捱的日子。」
大姊趕緊打圓場說:「他父親受他母親愛動物之心影響,所以...」
公公回:「你去年跟我們提過啦,我只是好奇進展如何!」
大姊接著又提,最近親家們目睹牛群在嚴冬中被送去屠宰場的景象,更堅定他們吃素的選擇。
公公馬上說:「我在農莊長大,小時後我們很窮,肚子餓了就得殺、雞殺牛來吃,想都沒有人會想吃肉的不對的。」
「嗯,我愈來愈有慈悲心,也覺得那些動物可憐...」換婆婆來打圓場了。
公公道:「我不是不懂你說的慈悲憐憫,但是吃肉怎麼有錯呢?」
大姊答:「爸,沒有人說吃肉有錯呀?我們今天的大餐不就是豬肉火腿嗎?」
一時之間場面很是尷尬。
不過,我等這個話題也等很久了,靠著酒膽,顧不得氣氛尷尬也加入舌戰。
我對大姊說:「我跟小江當了很久的 flexitarians (註) 你不是不知道,可是,愛動物/不殺生的說法沒辦法使我信服而完全轉成素食者,因為我一直認為植物也是生命,吃素一樣是殺生。我無法認同殺植物可以殺動物不可以的邏輯。我不能說何者生命比較高貴。」
此話一出,沒人再繼續葷與素的話題。
想想,那對大姊不公平,畢竟她不是素食者,我對她起什麼鬨?
然而,我也不是刻意要和素食者爭辯。不管人們因為什麼理由吃素,我絕對尊重。這裡不過想指出沒把菜/植物認真地看成生命是個盲點。
植物也許不會動,不會發聲,沒有腦,無所謂智慧可言,但是他們提供人類氧氣,醫藥資源,延續人類生命,何等高貴?對愛好園藝的人,應該跟寵物沒兩樣!當你在田園散步,被花花草草環繞,賞心悅目,消除煩憂,你有沒有想過吃這些植物是不對的呢?(暫不討論有毒或不可食用者,我不是存心抬槓來的。 ^^” )
當春天來臨,大地復甦,花草樹木回生,那種生生不息的力量,難道不曾給你一絲感動?
我們多次遊覽位於華盛頓州的聖海倫國家紀念公園,二十多年前火山爆發,園區燒熔成焦土。多年後小花短叢漸漸生長,昆蟲動物也慢慢移居回來。
植物為動物墾荒,勞苦功高,卻多被我們踩在腳下。
有人說植物沒有靈魂。我的看法是,如果我們的文化這麼流傳的話,我們不會有樹精、樹神、花精、人參精...的傳說,也不會有所謂的「靈」芝。
我曾讀到有少數素食者感到沒必要殺害植物生命,所以只吃植物的果與籽。他們被稱為果籽素食主義者 fruitarian(s)。他們不食植物根莖,豆芽也不吃。(請參考 http://www.thenewearth.org/fruit.html) 像他們這樣盡其所能尊重所有生命型態,的確很讓人景仰。但是有幾人能做到呢?又,每個人體質不同,為了營養不夠均衡的緣故必須吃其他東西,而出現為難局面,要怎麼辦?
儘管我為植物喊冤,自己沒辦法做到果籽素。既然我吃被殺死的蔬菜,在道義上沒有餘地譴責葷食者殺生。事實上,素不素在我家從來不是道德上問題 (moral issue)。
葷素食者相互譏諷尋常如家常便飯。我要對素食者說,別忘了植物也是生命,而且是很高貴的生命。我也要對葷食者說,少吃點肉對自身健康有好處,減少環境污染對大家都好。
你家吃什麼是你家的事;我家吃什麼是我家的事。葷葷素素各有所好,不用為難人家。
註:
flexitarian => 指絕大多數時間吃素偶而吃葷的人